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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飛 蛾

    發布時間:2020-04-13 08:44:05 作者:高縉鎣 來源:嘉華機械公司 點擊:

      小時候,住在山上,家里用的是白熾燈。這玩意兒又亮,又燙,洗澡的時候還要小心,水別濺到上面,會爆炸。

      彼時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晰,我只依稀記得晚上的風像鬼哭狼嚎,房頂的破洞也跟著合唱。只有橫梁上的白熾燈雖然搖搖晃晃,卻頑強得很,不肯熄滅,也不肯墜落。

      還有,山上野生的動物很多,像早上開門就常能遇到盤成一團的烏梢蛇。父親喜歡把這懶貨一頭一尾地捏住,然后讓我來摸。

      蛇的觸感真是詭異,又滑又冰,鱗片之間的層次分明。最好玩的是,它好像知道人不會傷害它一樣,就算要害都被捏在手里,卻還是懶洋洋的,不肯動彈。

      長大了才知道蛇是冷血動物,早上溫度不夠,就是想動也動不起來。不過這時候見到的蛇,大多是隔著玻璃和警告牌,想摸也沒有機會了。

      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蛇這種古怪危險的生物,而是另一種常見的動物——飛蛾。

      山上夏季的白日炎熱異常,只有晚上才有些涼爽,這時候家里的人就搬了幾根凳子,坐著聊天。因為年幼,我插不上話,就只好坐著發呆。

      白熾燈明晃晃的,亮得刺眼,看久了眼淚直流。我就想,這種東西除了能照明之外,怕沒人會喜歡它的其他特點吧?又熱又容易爆炸,活像給自己頭上整了個定時炸彈。

      但飛蛾卻是極喜歡白熾燈的。

      這種小東西撲騰著翅膀,執著地往燈上撞,哪怕上邊的溫度能把雞蛋都煮熟,哪怕燈泡的亮度足以使眼睛瞎掉,它們還是在撞。

      我感到好奇,纏著父親問這是為什么?

      父親先是沉默著,直到一只飛蛾終于落在地上,他才將這小家伙的尸體撿起來,對我意味深長地說:“因為飛蛾生來就是要撲火的,這就是它的命,哪怕為此付出死亡的代價,也絕不退縮。”

      我又問,那它們撲的不是燈嗎?

      父親笑了笑,轉身把燈關掉,又從柴屋里拿出幾捆油柴,把它們圍成一圈。

      火焰就這樣從黑暗里迸發出來,不知道為什么,柴火也是又亮又燙,還時不時發出爆響。但我就是覺得它比白熾燈親切。

      沒一會兒,因為白熾燈熄滅而離去的飛蛾們又回來了,接下來,便是我童年記憶里最為震撼的一幕了——

      飛蛾在火光上盤旋著,翅膀舞動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光影。它們數量極多,仿佛是一群窮兇極惡的瘋子,又像是一群古代祭祀時狂舞的巫師。四周靜悄悄的,偶有蟲鳴,也恰似在小心翼翼地和聲,為這盛大的儀式配上悲壯的序曲。月亮也突然被烏云遮蔽了眼睛,似是不忍心看下去。父親站在火堆旁,面色肅然,嘴唇緊抿,眼里也似有火焰在燃燒一般。而我,卻是早已為眼前的景象怔住了,心里也空落落的,好像即將失去些什么,又即將得到些什么似的。

      “看好了!”父親沉聲道。

      看什么?我的腦子里剛掠過這個念頭,就看見飛蛾們決絕而固執地向著火焰的深處發起了沖鋒。

      劈里啪啦!劈里啪啦!劈里啪啦!

      有那么一瞬間,火光暗淡了些。可是隨即,烈焰發出轟鳴,一瞬間四周恍如白晝!飛蛾的油脂成了火焰的催化劑,而這燃燒的聲音就像是猛獸的咆哮,就像是戰士的怒吼,就像是……生命最后的綻放與升華。

      淚水流了下來,我拼命地搖頭,試圖停止這種軟弱的行為,可是它還是不爭氣地順著臉頰向下滑落。

      父親拿了水來,將火澆滅,油柴上有許多的灰燼,我知道那就是飛蛾們留在這世間最后的痕跡了。

      從那以后,我再也沒在野外點燃過火堆,家中偶有飛蛾誤入,我就熄了燈,打開窗戶讓它出去。

      我滿心以為,這樣做,就能再也不用感受飛蛾撲火的慘烈與悲壯。

      可是我錯了,不止飛蛾要撲火的,人,有時也要撲火的。無論是戰爭年代還是和平時期,總有那么一些勇士,如飛蛾一般沖向“火場”,視死如歸。

      我不再阻止飛蛾了。因為我終于理解了,飛蛾,生來就是要撲火的。

      ——你愿做那撲火的飛蛾嗎?    (責任編輯:姚陟雄)

  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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